過期爆米花,嘗不出當年甜
2
那一夜,我沒睡,樓下的車也沒走。
直到天光微亮,那輛邁**才帶著一身露水,緩緩駛離。
我照常起床,洗漱,上班。
我現(xiàn)在是一名古籍修復師。
聽起來很高大上,其實就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工作室里,整天和破紙爛書打交道。
工資不高,但勝在清凈。
剛到工作室門口,我就看到了一束巨大的香檳玫瑰。
同事小張一臉八卦地湊過來:“時宜姐,誰送的?。窟@也太豪了吧!”
卡片上只有三個字:對不起。
江淮瑾,他還是那么自以為是。
以為一束花,一句對不起,就能抹平七年的鴻溝。
我面無表情地把花扔進了門口的分類回收桶。
“以后這種東西,直接拒收?!?br>
小張愣住了:“姐,多可惜啊...”
“死掉的花,留著也是招蟲子?!?br>
我走進工作間,戴上了白手套,
今天我要修復的是一本清代的縣志。
紙張又薄又脆,稍不注意就會弄破。
就像十八歲那年的我。
那時候,我在職高讀服裝設(shè)計,他在重點高中讀理科。
我們是鄰居,也是青梅竹馬。
趙姨是鎮(zhèn)上圖書館的***,也是江淮瑾媽**牌友。
她一直不喜歡我。
覺得我爸媽離婚,沒人管教,我又讀了職高,是底層的爛泥。
而江淮瑾是天之驕子,是鎮(zhèn)上飛出的金鳳凰。
我們只能在圖書館偷偷見面。
把想說的話寫在紙條上,夾在《簡愛》的第18頁,或者《平凡的世界》的第4頁。
那是我們的小秘密。
直到高三那年,我給他寫了最后幾封信。
告訴他,我**病重了,我可能要去南方打工,供弟弟上學。
我問他,能不能見一面,哪怕只是十分鐘。
我在圖書館門口等了三天。
等到大雪紛飛,等到手腳凍僵。
他沒來,也沒有回信。
后來我聽說,他去參加了奧數(shù)集訓,封閉式管理。
再后來,我聽趙姨說,江淮瑾考上了清華。
走的那天,全鎮(zhèn)都在放鞭炮。
只有我家,掛著白燈籠。
**走了,我的愛情也死了。
我以為是他嫌棄我累贅,選擇了前程。
我沒怪過他。
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。
我只是恨自己,為什么那么傻,在雪地里站成了笑話。
現(xiàn)在,趙姨在電視上輕飄飄的一句話。
把我的自卑,痛苦和青春,變成了她炫耀的資本。
“姜時宜?!鄙砗髠鱽硎煜さ穆曇?。
我手一抖,鑷子差點戳破了紙張。
轉(zhuǎn)過身,江淮瑾就站在工作間門口。
“我找了你一上午?!?br>
他大步走進來,視線掃過我簡陋的工作臺,眉頭微皺。
“你就一直在做這個?”
“修破書?”
“以你的手藝,不該窩在這種地方?!?br>
我放下鑷子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**?!?br>
“這里是私人工作室,閑人免進?!?br>
“還有,這不是破書?!?br>
“這是歷史?!?br>
“比你那遲來的深情,值錢多了?!?br>
江淮瑾的臉色一僵,
“時宜,別鬧脾氣了?!?br>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氣?!?br>
“但這七年,我也不好過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