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時雨柔哭喊著撲進周聿年懷里時，混亂中突然響起槍聲！

**破空而來的瞬間，周聿年本能地將時雨柔死死護在身下。

等他再抬頭時——

林妍的輪椅正失控地沖向陡坡，連人帶椅翻*而下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再醒來時，眼前只剩一片灰蒙蒙的霧。

隱約有人影跪在床邊，聲音沙啞破碎：

“阿妍……”

周聿年握住她冰涼的手，指尖顫抖：

“我知道你恨我……讓我做什么都行。只求你，別再傷害柔柔了。”

傷害？

林妍忽然輕輕笑了，“時雨柔的眼睛……也瞎了嗎？”

那一瞬間，病房里的空氣驟然凝固。

周聿年幾乎是從床邊彈起來的。

他死死攥住她的肩膀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

“醫(yī)生只說傷在小腹……**出血太多才摘除的……可眼睛、眼睛怎么會——”

“阿妍你別嚇我……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？告訴我這是假的！”

原來連**也沒了嗎？

難怪醒后渾身都疼得像被碾碎過。

林妍在一片灰蒙里偏過頭，只問了一句：

“那幾個綁匪……怎么樣了？”

周聿年沉默了。

良久，他才低聲說：

“雨柔原諒了他們。她不想我手上再沾血……而且，我答應(yīng)過你要保持理智?！?br>
所以，她的眼睛，她的**，就這般輕飄飄地揭過了？

林妍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，卻透過模糊的輪廓，看見當(dāng)年那個為她跪著爬上雪山的少年。

那時他被仇家*到絕境，對方按著他的頭往狗盆里壓，哄笑著要他喝臟水。

她在旁邊哭喊“不要”，他卻抬起頭，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人：

“只要你們不動她……我做什么都行?！?br>
那樣驕傲的一個人，為她丟盡了尊嚴(yán)。

后來她因反抗被推倒在地，他捂著她的眼睛，血洗了整個山頭。

事畢，他跪在她面前，指尖顫抖著擦她臉上的淚：

“阿妍，我答應(yīng)過不再這樣……可你是我的底線?！?br>
“誰傷你，我就要誰下地獄?！?br>
可如今，時雨柔一句“原諒”，他便什么都算了。

林妍可以不在意他為別人下跪，可以假裝不知道他變了心，甚至可以用這雙眼和**，去換蘇月的平安。

她只想問一句——

當(dāng)他眼睜睜看著她徹底淪為廢人時，有沒有哪怕一瞬想起，她曾經(jīng)也是舞臺上光芒萬丈的模樣？

眼淚無聲滑落：“周聿年……你想過以后我怎么活嗎？”

他握緊她的手，聲音溫柔卻**：

“阿妍，我會照顧你一輩子。我做你的眼睛?！?br>
“雨柔馬上有重要比賽，腿不能出差錯……你會體諒的，對嗎？”

林妍絕望地閉上眼。

腦海里閃回的，是他們初遇的畫面——

那時他被豪門當(dāng)作棄子，被真少爺踩進泥里，一身傷縮在倉庫角落，眼底燒著毀**地的恨。

他攥著打火機，想燒光那座困住他的牢籠。

是她推開那扇門，光從她身后涌進來，照亮他滿身污濁。

后來十年，她陪他走出陰影，教他愛人，扶他站上巔峰。幾千個日夜，他說得最多的是：

“阿妍，我這條命是你的。生生世世，死不放手?！?br>
可如今……

“好，”她聽見自己空洞的聲音，“我都聽你的?！?br>
周聿年明顯松了口氣，連聲音都輕快起來：

“任務(wù)就快完成了……你馬上就會有健康的身體?！?br>
他說得那樣篤定，仿佛連自己都信了這謊言。

接下來幾天，他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
喂藥喂飯，抱她洗漱，連她失禁弄臟床單，他也只是溫柔擦拭，沒有半點不耐。

醫(yī)護人員都說：“周先生真是難得的好丈夫?！?br>
直到那晚，林妍服完藥佯裝睡去，聽見他在陽臺壓低嗓音講電話：

“我也想你……再忍忍?！?br>
“藥量我加大了，等她忘得差不多，就哄她把離婚協(xié)議簽了?！?br>
“在我心里，你早就是我妻子了?！?br>
林妍四肢瞬間冰涼，胃里翻江倒海地惡心。

直到聽見關(guān)門聲遠(yuǎn)去，她才蜷縮起來，對著虛空哽咽：

“系統(tǒng)……求求你，讓我提前回家吧?！?br>
話音未落，病房門忽然被推開——

周聿年站在門口，聲音繃得發(fā)緊：

“什么回家？阿妍……你要回哪里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