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遠嫁三年，一次都沒回過家，更不許我去看她。

今年外孫女滿歲，我想過年去看看，可女兒卻很激動。

“媽，你來了能干什么？幫不上忙還得我分心伺候?！?br>
“看看別人家的媽，不是出錢就是出力，你呢？除了多雙筷子還能干嘛？”

電話掛斷后，我渾身發(fā)冷。

這是我捧在手心里養(yǎng)大的女兒嗎？

那個會說“媽媽我最愛你”的女兒去哪了？

好，你說我?guī)筒簧厦?，說我只會添亂。

那我偏要來看看。

我女兒到底在過什么神仙日子，連親媽都容不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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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著存折坐上了去女兒家的火車。

里面是我攢了半輩子的錢，不多，就十八萬多。

原本是留著養(yǎng)老的，可現(xiàn)在我想通了。

女兒說得對，別人家的媽，不是出錢就是出力。

我這當**，以前總想著不給女兒添負擔就是好。

現(xiàn)在看來，是我錯了。

火車晃了十三個小時，我終于站在了女兒家門口。

樓道里飄著年夜飯的香味。

我心里那塊石頭總算松了點——至少女兒住的地方不差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敲門。

門開了條縫，親家母在里面上下打量我。

“原來是親家啊，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就來了？”

“進來吧，正好吃飯呢?！?br>
我進去就被客廳里的熱鬧震了一下。

圓桌上滿滿當當擺了十二三個菜，圍坐著七八個人。

**王濤坐在主位，正笑著給親家公倒酒。

滿屋子都是笑聲，電視里春晚的聲音開得老大。

可我沒看見我女兒和外孫女。

“曉月呢？”

親家母朝廚房努努嘴。

“里頭忙著呢，你坐吧，加雙筷子的事?！?br>
她說完就轉(zhuǎn)身回了桌，挨著**坐下，夾了塊魚放進**碗里。

“濤濤多吃點，今天辛苦了?！?br>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一桌人有說有笑，突然覺得這熱鬧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

我只想看看三年未見的女兒和剛滿歲的外孫女。

可我一打開廚房門就愣住了。

我想象中過得很好的女兒，此時只穿著件舊毛衣。

她懷里抱著我外孫女，一邊晃著孩子，一邊用左手拿著筷子，***碗里的飯。

那碗里都是些剩菜，就幾片青菜，一點肉沫。

聽到動靜，她抬起頭。

看到是我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“媽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她想站起來，但抱著孩子不方便，踉蹌了一下。

我一把扶住她。

“你在這兒干什么？”

“外面一桌子人吃飯，你蹲在這兒吃剩菜？”

女兒的臉白了又紅，她把孩子往懷里緊了緊。

“我……我喂孩子，就在這兒隨便吃點……”

我生氣地指著她碗里那點東西。

“隨便吃點？這就是你的年夜飯？”

親家母見我們一直沒出來，也來了廚房。

“親家，你怎么跑廚房來了？曉月也是，讓媽在廚房站著像什么話？”

女兒趕緊說：“媽，你去吃飯吧，我喂完孩子就來。”

我看著女兒低著頭，眼淚掉進碗里，卻不敢抬手擦。

一股火猛地竄上來。

“這是我女兒！大年三十，你們讓她蹲廚房吃剩菜？你們還有沒有良心？！”

親家母臉沉下來了。

“親家，你這話過分了?！?br>
“我們王家對曉月哪里不好？房子是我們買的，孩子是我們帶的時候多，曉月自己沒本事，在家?guī)€孩子都帶不好，還好意思抱怨？”

**聽到動靜也來了廚房。

“媽，曉月性格內(nèi)向，不喜歡熱鬧，我們才讓她在廚房吃的，你別想太多?！?br>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看著女兒唯唯諾諾的樣子，很是怒其不爭。

“你跟媽打電話的那股氣勢呢？”

“這就是你說的好日子？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樣！你跟我說實話，你過的是什么日子？！”

女兒終于忍不住了。
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“媽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我只是不想讓你看見我這樣……”

“我不想你*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