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，爸媽塞給我一個厚厚的紅包，說是補給我的嫁妝。

我滿心歡喜地拆開，里面卻是一張五十萬的***欠條。

借款人寫著我的名字。

“你弟賭輸了，這錢你替他還，反正你工資高，一年就掙回來了?！?br>
媽媽更是直接按住我的手去摁手?。骸梆B(yǎng)你這么大，這點忙都不幫？你是想看著你弟被人砍死嗎？”

我反手掏出手機報了警，并拿出了當初給他們買房的出資證明。

“這欠條誰簽的誰還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，既然要算賬，那咱們就好好算算?！?br>
“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，貸款是我還的，現(xiàn)在立刻馬上，給我騰房！”

“想讓我背債？行啊，那我就送你們一家三口去牢里過個團圓年！”

爸爸林建安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(fā)上，嘴里叼著煙卷。

“愣著干什么？趕緊簽了，人家那邊還等著回話呢?！?br>
我一把抓過那張借款協(xié)議，五十萬？

我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。

“他干什么了？**還是**？你們知道這是多少錢嗎？”

爸爸把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里，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：

“喊什么喊！左鄰右舍都聽見了！”

“不就是五十萬嗎？你一年掙一百多萬，這點錢對你來說不是灑灑水？”

“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？”

我把那張紙拍在桌子上。

“這字我不簽，林浩是成年人了，自己惹的禍自己背?！?br>
說完，我抓起包就要走。

“我不吃了，這飯我吃不起。”

“站??！”

爸爸突然暴起，幾步?jīng)_到門口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力氣大得讓我骨頭生疼。

“想走？進了這個門，不把字簽了，你插翅膀也別想飛出去！”

“林曉，老子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供你吃供你穿，現(xiàn)在家里有難了，你想拍拍**走人？門兒都沒有！”

我心跳如雷，下意識地去掏手機。

我知道顧寒還在公司加班，但我跟他有個約定，只要我連續(xù)按三次側(cè)鍵，就會發(fā)送實時定位和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。

我的手剛摸到手機，飛快地連按了三下側(cè)鍵。

“啪！”

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扇了過來。

手機飛了出去，重重地砸在墻上，屏幕瞬間碎裂，然后掉在地上，黑屏了。

“報什么警？啊？你想抓你老子？”

爸爸喘著粗氣，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“老子教訓女兒，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！你要是敢報警，我就說是家務(wù)事，**能拿我怎么樣？”

我捂著發(fā)麻的臉，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半邊臉像是被火燒一樣疼。

這一巴掌，徹底把我和這個家最后一點情分，扇斷了。

我抬起頭，死死盯著他。

“爸，這是你*我的?！?br>
“我*你？”

媽媽這時候撲了上來，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。

她抱著我的大腿，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。

“曉曉啊！媽求你了！你就救救你弟吧！”

“那些放***的說了，今晚要是見不到錢，就要剁了浩浩的一只手啊！”

“媽知道你委屈，媽知道你恨我們偏心?？珊坪剖悄阌H弟弟?。　?br>
“你要是不簽，媽今天就死在你面前！媽不活了！”

說著，她竟然真的把頭往地板上磕，砰砰作響，沒幾下額頭就青了一片。

我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母親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“媽，你別磕了，就算你今天磕死在這兒，這字我也不會簽?！?br>
“還有，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，貸款是我還的，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?！?br>
我環(huán)視了一圈這個我用血汗錢買來的家。

“既然你們不拿我當女兒，那咱們就公事公辦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立刻，馬上*出我的房子?！?br>
“你說什么？”

爸爸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掏了掏耳朵。

“你的房子？這房子是給浩浩結(jié)婚用的婚房！寫你名字那是為了用你的公積金貸款！你還真當成你的了？”

“林曉，你良心被狗吃了嗎？跟自己親爹親媽算這么清？老子生你一場，這房子就當是你報恩了！”

他理直氣壯得讓我反胃。

就在這時，次臥的門開了。

林浩徑直走到茶幾旁，拿起那盒印泥，打開蓋子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
“姐，你磨嘰什么呢？人家剛又發(fā)微信催了，說再不還錢就上門堵人了?！?br>
他把印泥往我面前一推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
“快點摁個手印，多大點事兒啊。”

“你年薪百萬，這五十萬不就相當于我花五百塊錢嗎？至于鬧得雞飛狗跳的？”

我看著這個被爸媽寵廢了的巨嬰。

二十五歲了，沒正經(jīng)工作，整天游手好閑，除了伸手要錢就是惹是生非。

“林浩?！?br>
我喊他的名字。

“你賭輸了五十萬，憑什么覺得我會替你還？”

林浩喝了一口啤酒，打了個酒嗝，斜著眼看我。

“憑什么？憑你是我姐啊，咱家就咱倆，你的不就是我的？”

“再說了，你嫁了人就是潑出去的水，這房子、你的錢，遲早都得留給我，我現(xiàn)在提前預(yù)支一點怎么了？”

“就是！”

媽媽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立刻擋在林浩身前。

“曉曉，你弟說得沒錯。你那錢留著也是便宜了外人。”

“那個顧寒，我看這就不是個好東西，一臉刻薄相?！?br>
“你把錢給他，還不如給你弟，以后你在婆家受了氣，還得靠你弟給你撐腰呢！”

撐腰？靠這個連**都要親媽洗的廢物撐腰？

我氣極反笑。

“林浩，我最后說一次，這錢我一分都不會出?！?br>
“還有，這房子是我的，限你們今晚搬走，否則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
林浩的臉色變了。

他把啤酒瓶重重頓在桌子上，玻璃瓶底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“姐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，我好聲好氣求你，那是給你面子。你真以為這家里你說了算？”

他一步步朝我*近，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。

那是賭徒窮途末路時的瘋狂。

“今天這字，你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！你要是不簽，信不信老子弄死你！”

他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了我的頭發(fā)，用力往后一扯。

“??！”

頭皮像是要被生生撕裂，我**仰起頭。

“簽不簽！”

林浩抓起我的右手，就要往印泥里按。

我拼命掙扎，指甲深深摳進他的手背，劃出幾道血痕。

“草！敢撓我！”

林浩吃痛，眼中兇光畢露，掄圓了胳膊，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我的左耳上，緊接著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
劇痛襲來，那一瞬間，我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晚飯差點吐出來。

我蜷縮起身體，疼得冷汗直流，連叫都叫不出來。

爸爸在一旁不僅沒攔著，反而拍著大腿。

“這死丫頭就是欠收拾！不打不知道誰是老子！”

媽媽在一旁假惺惺地喊：

“哎呀浩浩，打壞了還得花錢治，往身上打！”

這就是我的家人。

這就是所謂的血濃于水。

我忍著劇痛，趁林浩再次伸手抓我的時候，抬起膝蓋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頂在了他的*部。

“嗷！”

林浩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整個人瞬間縮成一團，捂著褲*倒在地上，臉漲得紫紅，在地上打*。

“你個**！你敢踢我兒子！”

媽媽瘋了一樣沖上來，那架勢是要跟我拼命。

就在這時，門鈴突然響了。

爸爸嚇了一激靈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
“是不是要債的來了？”

他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半，哆哆嗦嗦地問林浩。

林浩疼得說不出話，只能在地上打*。

門鈴還在響，伴隨著敲門聲。

“開門！快開門！林老三，我知道你在家！”

這聲音不像是討債的，倒像是大伯？

爸爸松了一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
“是你大伯他們來拜年了?！?br>
“林曉，我警告你，一會兒把嘴閉嚴實了！”

“要是敢在親戚面前亂說話，丟了我的臉，等他們走了，老子扒了你的皮！”

說完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換上一副笑臉，走過去開了門。

門一開，大伯、大伯母，還有姑姑一家三口，熱熱鬧鬧地擠了進來。

“哎呀老三，怎么這么久才開門？這大過年的，也不把燈開亮點?！?br>
大伯一進門，就看到了客廳里的狼藉。

碎裂的手機、倒在地上的椅子、捂著*部**的林浩，還有嘴角滲血、頭發(fā)凌亂、捂著肚子直不起腰的我。

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
那種目光，不是關(guān)心，而是看戲，是那種看到了別人家丑事后的興奮和探究。

“喲，這是怎么了？大過年的，怎么還動上手了？”

姑姑嗑著瓜子，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，嘴角帶著一絲幸災(zāi)樂禍的笑。

媽媽反應(yīng)極快。

她眼珠子一轉(zhuǎn)，立刻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。

“他大伯，他姑，你們可得給我們評評理??！”
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！林曉這死丫頭，在外面掙了幾個臭錢就不認爹娘了！”

“浩浩做生意虧了點錢，讓她幫把手，她不僅不幫，還要把我們趕出去！”

“剛才還動手打她親弟弟，要把浩浩打斷子絕孫??！”

大伯一聽這話，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。

“曉曉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?！?br>
“百善孝為先，友愛兄弟那是做人的根本。”

“你看看把**氣成什么樣了？你弟還躺在地上起不來呢！你一個女孩子家，心腸怎么能這么硬？”

姑姑也在一旁陰陽怪氣：

“就是啊，曉曉，聽說你在大公司當高管，一年掙一百萬呢?！?br>
“幾十萬對你來說，不就是買幾個包的錢嗎？至于跟家里人動刀動槍的？太小家子氣了。”

“再說了，女孩子太精明了不好，以后嫁到婆家是要吃虧的?！?br>
“聽姑一句勸，破財免災(zāi)，把錢給你弟還了，一家人樂樂呵呵過個年多好?！?br>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聲音嘈雜刺耳。

在他們嘴里，我成了那個冷血、自私、不孝、甚至惡毒的罪人。

而那個**輸錢、啃老吸血的林浩，反倒成了受害者。

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，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
我笑了。

“大伯，姑姑，既然你們這么深明大義，這么看重親情。”

我盯著大伯那張油膩的臉。

“林浩欠的是五十萬***。要不這樣，大伯您是長子，您出三十萬？姑姑您條件也不錯，出二十萬？”

“算是幫侄子一把，積德行善了?！?br>
大伯的臉瞬間漲紅，臉色瞬間難看至極。

“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！這是你們家的事，憑什么讓我出錢？”

“就是！”

姑姑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，尖著嗓子喊。

“我們家浩浩還要買房呢，哪有閑錢填你們家的無底洞！”

“你這丫頭，怎么還咬起親戚來了？真沒教養(yǎng)！”

“沒教養(yǎng)？”

我上前一步，*視著姑姑。

“你們剛才不是說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嗎？不是說幾十萬是小錢嗎？怎么輪到自己出錢，就成了無底洞了？”

“慷他人之慨，你們也不怕閃了舌頭！”

“夠了！”

爸爸一聲暴喝，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。

“啪！”

碎片四濺。

“林曉！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！你是想氣死我嗎？”

爸爸指著我的鼻子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
“今天這錢，你出也得出，不出也得出！”

“你要是不出，我就去你們公司鬧！我去拉**，去堵門！”

“我就說你林曉**父母，見死不救！我看你以后還***臉，還能不能在公司待下去！”

他這一招，是要毀了我的前途，毀了我的社會性命。

我看著這個生我養(yǎng)我的男人，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涼透了。

“你去啊?！?br>
我平靜得可怕。

“你去鬧，我就把林浩**欠***的證據(jù)貼滿公司大樓?！?br>
“我倒要看看，是我的臉面重要，還是你兒子的命重要?！?br>
“你.....”

爸爸氣得揚起手又要打我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那是沉悶劇烈的撞擊聲。

整個防盜門都在顫抖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
“林浩！開門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
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大伯和姑姑，瞬間噤了聲，縮在沙發(fā)角落里大氣都不敢出。

爸爸的臉白得像紙，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
林浩更是嚇得連*帶爬地鉆到了茶幾底下，抱著頭瑟瑟發(fā)抖。

“姐姐救我，他們真的會砍死我的?！?br>
媽媽沖過來死死抓住我的手，指甲掐進我的肉里。

“曉曉！快！快簽了那張條子！只要你簽了還了，就不會動浩浩了！快?。　?br>
我看著媽媽那張扭曲變形的臉，只覺得可笑。

為了救兒子，就要把女兒推進火坑。

“我不簽。”

我甩開她的手，退后一步，靠在墻上。

“誰欠的錢誰還，這是天經(jīng)地義?！?br>
“咣當！”

一聲巨響。

防盜門不堪重負，被人一腳踹開。

門鎖崩壞，零件飛濺。

幾個穿著黑皮衣、紋著花臂的彪形大漢闖了進來。

為首的一個光頭，手里拎著一根鋼管，滿臉橫肉，眼神兇狠暴戾。

“呦，人挺齊啊，過年呢？”

光頭用鋼管拍了拍手心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
“正好，林浩，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?！?br>
“今天要是拿不出錢，哥幾個就在這兒過年了，順便，借你一只手當餃子餡?！?br>
林浩在茶幾底下劇烈發(fā)抖。

“別打我，我姐有錢！”

林浩指著我，聲嘶力竭地喊。

“那是我姐！她是上市公司高管！她有錢！你們找她！這房子也是她的！你們讓她還！”

光頭轉(zhuǎn)過身，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，嘴角露出一抹*邪的笑。

“呦，這妞長得不錯啊。”

他走到我面前，鋼管挑起我的下巴。

“美女，替弟還債？這可是五十萬，要是沒錢肉償也不是不行?！?br>
周圍的小弟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
爸爸站在一旁，竟然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
他在默許，只要能保住他的寶貝兒子，犧牲一個女兒算什么？

我看著面前這張惡心的臉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
我死死盯著光頭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：

“*?！?br>
光頭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草！敬酒不吃吃罰酒！”

光頭怒了，舉起鋼管，帶著風聲朝我的頭狠狠砸了下來。